对抗自己

我不知道你的人生，最后会如何收场。

生于混沌，又将会融入到未来的混沌中。

你将度过怎样的人生？

我知道，你是你故事里的主角。但是，这个故事的走向并不由你决定。你只是主角，你并不是编剧。或者，你只是一个偶然有了自己意识的、被命运操纵的牵线木偶。

你总是在抱怨，时间过得太快。好像一年比一年更加仓促，没有小时候那种诗意的、悠闲的感觉。总是在追逐着什么。

那些过去的瞬间，其实也有湿漉漉的。只不过在时间的暴晒下，全都只剩下明媚的、干燥的、怀旧的。

湿漉漉的过去都被晒干了。

你总是在和别人比较，观察着同龄人都在做什么。好像永远在追逐着。

但是你终究不是别人。你现在，甚至都不是你自己。

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如何过这一生。你买了两本关于自杀的书。你曾经和 AI 讨论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，为什么只有人类会有自杀的念头？

你总觉得，如果自己只是一只小猫，或者朝生暮死的昆虫，是不是就没有这些烦恼。完成了交配的使命后，就可以安然接受自己的消失。

你总是在对抗自己。

你害怕自己。我知道。

你有时会想，如果能够没有牵挂地、直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，会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。你并不是厌恶自己的人生，你很喜欢它，你很珍视它，但是因为你的洁癖，却容不得它的一些额外的“表演”。你厌恶把人生看成一场盛大的演出，你只想成为你自己。但是，这太难了。

你也问过很多 AI，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你的表述过于有倾向性，所有的 AI 都会触发安全机制，最后发给你一串热线电话。你并不想拨打。

你已经做了很多。我知道。

你有一份足够体面的工作，有一份稳定的收入，有充裕的闲暇时光。这足够让很多人羡慕了，你知道。你时常觉得，这或许是宇宙的某种意志，觉得你已经在面对人生的某种重大议题，就暂时先在生存方面放你一马。

但你能又怎么办呢？只能像一只鸵鸟，把所有的难处，留给以后的自己。可是，你还是没法活在当下啊。这是暑假最后一天没完成的作业，这是数学考试最后一道大题，这是你想活出的人生和你现在的人生。

我不知道你究竟在逃避什么？你给很多事情假设了太多怪物，你害怕它们。

是的。你想自杀。不是因为你讨厌自己，更不是活腻了。只是，只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在生命的河流中走下去。

你交不出自己想要的、别人想要的答卷。

不过幸好你的身体还有痛觉，幸好你还能感受到饿、渴、困。这些原始的本能，让你还活着。

暂时还没有消失。已经很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