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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title>Thoughts.Mosaic</title>
    <updated>2026-07-10T16:52:29.745Z</updated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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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author>
        <name>CHEN ZHENG</name>
        <email>chen@thomosaic.com</email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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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subtitle>Every piece of thoughts begins as a mosaic.</sub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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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<rights>All Rights Reserved © 2026 CHEN ZHENG</rights>
    <entry>
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野外]]></title>
        <id>zh-cn/the-wilderness-in-my-dreams</id>
        <link href="https://articles.thomosaic.com/the-wilderness-in-my-dreams"/>
        <updated>2026-07-10T07:0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我所喜欢的野外，一直生长在梦里，存在于记忆和想象之中。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自从高中以后，我生活的半径便一直局限在城市之中。在高楼大厦之间待久了，总会不自觉地想念起原野的感觉。</p>
<p>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？</p>
<p>是枯燥而漫长的午后，太阳静静地晒着大地；也是到了傍晚，空气忽然变得清新，天边铺开灿烂的晚霞。田间水泵日夜轰鸣，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。虽然也有蚊子、苍蝇这些恼人的小动物，但总体而言，那依然是一个值得快乐的夜晚。</p>
<p>备考的时候，我曾在老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久。那天空气很好，云朵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飘去。我仿佛坐在一间巨大的驾驶舱里，驾驶着脚下的地面，向远方遨游。</p>
<p>我对于野外的想象，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游戏。</p>
<p>比如《植物大战僵尸》菜单界面里大片大片的白云，总让我想起文理分科时那个纠结的下午。那时我隔着纱窗，看见外面的云不断流动。</p>
<p>还有《梦幻西游》里的“江南野外”。西瓜地、老婆婆、郁郁葱葱的树木与草地，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。</p>
<figure><img src="https://img.thomosaic.com/blog/the-wilderness-in-my-dreams/jiangnan-wilderness-map.webp" alt="“江南野外”地图"><figcaption>“江南野外”地图</figcaption></figure>
<p>野外给我的感觉，是自由、清澈、宽广，也是悠闲。</p>
<p>自从在工位上放了一个小风扇以后，即使并不觉得热，我也总会下意识地打开它。因为流动的风，总能给我一种身处野外的错觉。用盒马买的纯水湿巾擦脸时，我也会忍不住把它凑近鼻子。恍惚之间，总觉得自己闻到了清甜的西瓜味，那是属于夏天的味道。</p>
<p>“野外”真是一个迷人的词。</p>
<p>虽然我并不是一个多么喜欢出门游玩的人，真的到了外面，也常常会在某个时刻觉得乏味。</p>
<p>前几天，我在即刻上刷到一篇帖子。帖子里说，也许对于那些长久生活在山野里的人来说，我们眼中的美好想象，远远抵不过现实生活的重量。换句话说，也会有人早已厌倦野外。</p>
<p>可是，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？</p>
<p>我需要因为别人对某个地方感到厌倦，便开始怀疑自己对它的喜爱吗？</p>
<p>我是真的喜欢野外。</p>
<p>也许只是一种叶公好龙式的喜欢。我所喜欢的野外，未必是现实中那个潮湿、泥泞、遍布蚊虫，也充满劳作与不便的地方。它一直生长在我的梦里，存在于我的记忆和想象之中。</p>
<p>可即便如此，我仍然喜欢它。</p>
<p>因为我已经厌倦了城市。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category term="随笔"/>
    </entry>
    <entry>
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思考的方式]]></title>
        <id>zh-cn/thinking-as-a-way-of-being</id>
        <link href="https://articles.thomosaic.com/thinking-as-a-way-of-being"/>
        <updated>2026-06-26T11:40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下班后的日落得很快。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下班后的日落得很快。开始上班之后的日子是这样过去的。没有大波澜，也没有明确的失败。一整年就这么过去了。</p>
<figure><img src="https://img.thomosaic.com/blog/thinking-as-a-way-of-being/sunset-after-work.webp" alt="日落"><figcaption>日落</figcaption></figure>
<p>我经常有一种抽离感。我总是活在一些别的地方，未来的、过去的、想象里的、还没发生的、已经被我反复复盘过的。我像是在看着自己生活。</p>
<p>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感受器官不太起作用了。</p>
<p>在一种恍惚的心流里，事情一件件发生，我也一件件处理，但它们没有真正落到我身上。</p>
<p>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我感受事物、思考事物的一种方式。我也不知道怎么切换它。</p>
<p>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思考这件事，变成了脑子里一个固定的声音。所有念头不再是模糊的、抽象的、像云一样飘过去的东西，而是一个个词语，从我的脑子里流淌过去。</p>
<p>我好像一直在自言自语。问题是，自言自语真的是思考吗？</p>
<p>我以前可能默认它就是。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直在说话，一直在解释，一直在给发生的事情配字幕。</p>
<p>可这样一来，很多感受还没来得及成为感受，就已经被翻译成语言。语言很厉害，但也很狡猾。它帮我理解自己，也让我和自己隔开一层。我好像在扮演我的人生。</p>
<p>而且我不是一个很有决断的人。</p>
<p>我甚至没办法清楚地说出我喜欢的生活、我想要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。很多时候我只知道我不喜欢什么，知道什么让我烦，什么让我腻，什么让我想逃开。但如果问我想要什么呢？我又说不出来。</p>
<p>就像现在，我把这种感觉写出来了，但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写。</p>
<p>写一些“建立新的生活秩序”之类的办法吗？我大概率懒得照做。</p>
<p>我真正想问的可能是：怎么才能重新活在此时此刻？</p>
<p>日复一日、一成不变的生活，会让我觉得腻。可我又不是那种很果断地改变生活的人。想要变化，想要一点新的东西，但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，我又经常退到旁边，变成一个旁观者。</p>
<p>我成了我自己幸福的旁观者。</p>
<p>高兴的时候不够高兴，悲伤的时候也不够悲伤。很多情绪像是经过了稀释，变得可以描述，可以分析，可以被放进一个句子里，然后就没有那么真实了。</p>
<p>只有愤怒的时候是真的会愤怒。</p>
<p>可能是因为愤怒太浓烈了。它不像别的情绪那样，可以被我慢慢解释掉。它直接冲出来，身体先反应，心跳、呼吸、手指发紧，脑子里的声音都来不及整理它。</p>
<p>这也挺奇怪的。</p>
<p>说明我不是没有感受，只是很多感受还没来得及出现，就已经被我用语言消化掉了。</p>
<p>有时候真实感也许不在句子里，而在句子出现之前。它本来是很具体的，但我太快把它变成了词。</p>
<p>词语让我安全，也让我迟钝。当然，旁观者也不全是坏事。</p>
<p>它让我有时候能冷静，不至于被发生的事情完全淹没。它让我可以看见一些细节，可以把很多情绪放远一点观察。说起来，这还挺适合做一个记录者的。用文字记录发生的事情，记录生活，记录那些我还没想明白的瞬间。</p>
<p>虽然我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写过东西。上一次密集地写作，上一次有那种汹涌的写作欲望，好像还是中学时候。那时候写东西只是因为有东西要冒出来。</p>
<p>现在更多时候，我被一种丧失感包裹着。好像写作这件事也变得很远了。</p>
<p>但也许写本来就是一种思考方式。不是那种一板一眼地提出问题、分析问题、解决问题的思考，而是先把流过脑子的东西放下来。</p>
<p>我不知道我想思考什么问题，也不知道我需要什么答案。</p>
<p>我只是像一个随着概率流动的词语流水线工人，把那些流过脑子的词语固定下来。也许固定下来之后，我才能回头看看，哦，原来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些。</p>
<p>也许我暂时还做不到完全活在此时此刻。但至少我可以先试着，在词语出现之前，停一小会儿。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category term="随笔"/>
    </entry>
    <entry>
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日记、经验和思考]]></title>
        <id>zh-cn/diaries-experiences-reflections</id>
        <link href="https://articles.thomosaic.com/diaries-experiences-reflections"/>
        <updated>2026-04-04T16:45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记录的意义，也许并不是一定要被看见。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我不知道如何去定义一个个人博客。有的站是拿来做个人品牌的陈设，会在博客上放上自己的照片、title、成果。有的站是纯粹的生活分享，细水长流间照顾到生命的广度和深度。有的站就是纯粹的技术分享，偏极客一点。</p>
<p>之前的我，总是吐槽自己，总是把博客当成玩具，去换着花样玩那些网站主题、前端形式，对于真正的内容，却总是难产。我还记得，曾经的我，调一个很小的页面元素样式，结果直接把前端代码搞崩溃了，调了很久都没搞明白，当时真的很挫败（现在 Vibe Coding 时代，这些前端门槛几乎等于 0 了）。每次，折腾很久，“装修”很久，上线一个博客站后，就不再去养护它了。因为实在不知道写什么。</p>
<p>我有写日记的习惯。会记录每天发生了什么。我不是很喜欢写流水账，更多地是一种氛围日记，主要记录的是当天的情绪的流动。尤其是当发生了不好的事情，产生了一些坏情绪，我就会去记录它。把那些漂浮着的情绪，固定下来。但是，如果说让我把这些琐碎的记录放在博客上，我会害怕。因为他们代表着粗糙的自己，充满语病的造句、经不起推敲的论证，很难让我愿意去把他们放在公共场合。</p>
<p>前前后后，不知道搞了多少个博客站，买了多少个域名又等着它过期。好像没有真正做起来过一个完整的、真正的个人网站。不知道这个站会不会持续下去。也许我要勇敢一点，就这么呈现真实的自己，这没什么不好。（反正这个网站的流量也很惨淡，基本上没什么 SEO 流量，也很少有人来阅读。）</p>
<p>我觉得，能写的，应该主要也就是三类。一个是我日常所经历的、所悟到的，也就是日记那一部分。当然，还有一定的思考。也就是从生活中得出的结论，但是很难严格意义上和流水账般的日记做一个严格的区分。更像是你中有我的关系。经验性的东西，就像是一些技巧分享，这些内容在网上之前是很受欢迎的，不过后面 AI 来了，很多问答场景基本上都直接被 AI 对话框吞掉了。</p>
<p>但是，记录的意义，也许并不是一定要被看见。而是让自己，更有条理、更有证据地活着。知道自己好好活过。</p>
<p>就这样吧。坚持在这个博客上，好好更新一些内容。我承认，之前放在这上面的内容，都是 AI 生成的（也就是发布日期在这篇之前的文章）。AI 生成或者 AI 润色，给了我一种安全感，把我原始的、粗糙的内容或者想法，丢给 AI，就好像能够在一个安全区内表达自己，不用担心语病，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不成熟的论证。但是，在这个机器生成的过程中，“人”味也丢失了。</p>
<p>争取吧。争取之后在这个小博客上，手工去编排每个文字的排列组合方式。写作这个能力，一直都是用进废退。真不能过度依赖于 AI。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category term="思考"/>
    </entry>
    <entry>
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闲聊花花到货了]]></title>
        <id>zh-cn/chatting-flower</id>
        <link href="https://articles.thomosaic.com/chatting-flower"/>
        <updated>2026-03-15T01:45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它其实什么也不做，就是在那里说话。路过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，有时候是提醒，有时候是废话，有时候莫名其妙地深刻。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前一阵在 2000Fun 上预购的闲聊花花（Chatting Flower）终于到了。</p>
<p>只是一个小摆件，所以拆开快递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期待。但拿出来放在桌上的时候，还是忍不住笑了下。确实比想象中精致，13.5 厘米高，花盆圆圆的，配色很任天堂。虽然零件不能活动，但在细节、材质方面的还原上，任天堂从来不让人失望。</p>
<figure><img src="https://img.thomosaic.com/blog/chatting-flower/chatting-flower-on-desk.webp" alt="闲聊花花实拍"><figcaption>闲聊花花实拍</figcaption></figure>
<p>玩《超级马里奥兄弟：惊奇》的时候，花花是我最喜欢的角色。它其实什么也不做，就是在那里说话。路过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，有时候是提醒，有时候是废话，有时候莫名其妙地深刻。</p>
<p>游戏里的花花让我觉得，陪伴这件事不一定需要有用。它只是在那里，偶尔说两句，你听到了会笑一下，然后继续跑你的关卡。</p>
<p>所以当任天堂宣布出实体版的时候，我几乎没犹豫。</p>
<p>在 2000Fun 预购的，货品总额 $209，加上额外收费 $37，一共 $246 港币。说实话不算便宜，但也不算贵；大概就是一张 NS 游戏卡带的钱换一个能跟你说话的花。</p>
<figure><img src="https://img.thomosaic.com/blog/chatting-flower/2000fun-order-receipt.webp" alt="2000Fun 订单截图"><figcaption>2000Fun 订单截图</figcaption></figure>
<p>花花的功能比我预想的丰富一些。它会自己开口说话。随机的，不需要你做什么。你也可以按一下按钮主动触发对话，多按几次还可能解锁特别内容。</p>
<p>它支持设闹钟，能报时，甚至能感知房间温度。偶尔还会播放《惊奇》的背景音乐，喊一声“惊奇！”。语音非常还原游戏原版，支持中文在内的 10 种语言，还贴心地设了静音键。</p>
<p>用的是两节五号电池，刚好 Xbox 手柄用剩的电池，在它身上再利用了。</p>
<p>本来打算放在自己房间的，想了想，还是搬到了客厅。</p>
<p>一个人住的时候，房间是最私密的地方，但也是最安静的地方。客厅不一样，进门就能看到，做饭的时候能听到，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它突然来一句，像是有人在。</p>
<p>当然，代价是有的时候会突如其来地吓人。晚上窝在自己房间看手机，它突然在客厅开口说话，心脏确实会漏跳一拍。</p>
<p>但你知道吗，被一朵花吓到，这件事本身就很好笑。</p>
<p>我们好像总在寻找那种恰到好处的陪伴。不需要回应的那种，不需要维护的那种。花花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——它不在乎你在不在，它只是在那里，自顾自地说着什么。</p>
<p>而你偶尔听到了，觉得，这一刻还不错。</p>
<p>246 块钱能买到一个偶尔让你笑一下的理由。我觉得挺值的。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category term="任天堂"/>
    </entry>
    <entry>
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行苦]]></title>
        <id>zh-cn/sankhara-dukkha</id>
        <link href="https://articles.thomosaic.com/sankhara-dukkha"/>
        <updated>2026-03-10T01:15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万物无常迁流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忍受游戏。</p>
<p>不是享受，是忍受。林克在攀爬着海拉鲁大陆的某个悬崖，视野一转就能看到壮阔的风景，而我的拇指在摇杆上做着机械运动，脑子里想的是：这个神庙解完还有多少个。那种感觉不是厌烦，厌烦好歹还算一种态度；而是更接近于坐在牙科诊所等叫号。你知道这件事终归会过去的。你只是在等它过去。</p>
<p>于是我按了HOME键，退出游戏，盯着Switch的主界面看了大概几秒钟。</p>
<p>这几秒钟足够做很多事。比如确认自己对列表里每一个图标都不想点进去。比如感受到一种弥散的、低烈度的恶心，像胃里有人轻轻拧了一下又松开了。我把机器扣上，放到一边。动作很平静，像一个已经接受判决的人在整理自己的领带。</p>
<p>萨特那本《存在与虚无》买了几个月，看了四十七页，其中有三十页是在不同的下午重复翻开又合上的同一章。他说人是被抛入自由之中的。好，但他没说被抛入之后，发现自由这片旷野上什么都没长，该怎么办。（公平地讲他可能后面说了，我没看到那里。）书签始终夹在同一个位置，已经形成了一道压痕，像个永久性的伤疤。很小的伤疤。不值得注意的那种。</p>
<p>音乐也不行了。R&#x26;B曾经对我有效，那些潮湿的、被混响泡软了的声线，一度能在胸腔里引发某种共振。现在我戴上耳机，播放列表自动滚动，歌手们轮流唱着关于爱、失去、深夜的故事，我听见的是声波。准确地说，是空气的有规律震动。</p>
<p>这种时候心理学提供了一个词叫“快感缺失”，anhedonia。听着很专业，很有分量，好像你的痛苦被赋予了一个拉丁语的学名，就获得了某种合法性。但我显然不是抑郁症。我能吃能睡（虽然睡眠质量一般），我准时上班，按时交周报，在微信里回复“好的收到”时甚至还能加一个句号以表周全。一个抑郁症患者不会在乎句号的。大概。</p>
<p>那这到底是什么。</p>
<p>我花了一些时间试图搞清楚自己在烦忧什么。就像你打开冰箱，确信自己饿了，却对着一冰箱的食物说不出想吃哪个。不是都不好吃。是你的饥饿本身出了问题。它不是指向任何具体事物的匮乏，它就是匮乏。佛教管这个叫行苦，说存在本身自带一层底噪般的不满足。这个说法很精准，精准到让人恼火，因为它等于告诉你——对，就这样，没有办法。</p>
<p>有的时候我想过自杀。</p>
<p>但那个念头每次出现的方式都很敷衍。不是戏剧性地站在天台边上被风吹乱头发，更像你坐在马桶上刷手机时突然冒出一句“要不就算了吧”，然后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外卖优惠通知，念头就散了。它太轻了。轻到你不确定那算不算一个想法，还是只是神经末梢的一次随机放电。</p>
<p>比起死，我更倾向于一个更温和也更不可能的方案：从未来过。不是消失——消失意味着先存在再被擦除，有个过程，有痕迹要处理，还得担心社交账号怎么办——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么一个人。世界的方程式里少一个变量，不影响运算。很干净。</p>
<p>但这也只是想想。</p>
<p>因为你正在想这些的时候，肚子会叫。或者快递到了。或者马桶水箱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噜。身体和日常拥有一种钝感的霸权，它们不允许你把虚无主义贯彻到底。你可以觉得一切毫无意义，但你还是会在外卖app上纠结选哪家。这就是人类处境里最寒酸的部分：你的存在危机永远打不过你的胃。</p>
<p>所以我等待。不是等待什么具体的东西，不是等一个人、一份工作、一次机遇。是等一种时刻。偶尔发生的，没有来由的，某个瞬间现实的质地突然变了：可能是黄昏时一片云的形状，可能是某首歌的某个转音突然穿过了那层隔膜，可能是半夜醒来发现月光落在地板上，你说不出为什么，但就是在那一秒觉得活着这件事可以被接受。</p>
<p>就那么一秒。然后它走了，世界恢复原样。</p>
<p>我不知道该叫它什么。Grace，恩典——这个词太大了。顿悟——太佛了。通灵——太神棍了。可能就是大脑偶尔分泌了一点什么，奖励你没有放弃。很生理性的一件事。</p>
<p>但我确实是为了那一秒在撑着。</p>
<p>这件事说出来既不壮烈也不凄美，甚至有点可笑。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，不是因为相信前方有绿洲，只是因为上次走的时候，有一滴露水恰好落在了他嘴唇上。</p>
<p>就这样。</p>
<p>他继续走。不是勇敢，不是坚强。只是还在走。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category term="故事"/>
    </entry>
    <entry>
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秘密]]></title>
        <id>zh-cn/secret-bomb</id>
        <link href="https://articles.thomosaic.com/secret-bomb"/>
        <updated>2026-03-05T09:46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一个不值一提的炸弹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今天早上刷牙的时候，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赝品。</p>
<p>嘴里全是泡沫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太体面。但体面也不是我当下最关心的东西。</p>
<p>我有一个秘密。</p>
<p>具体是什么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它在那里，像一样东西，占据着空间。我能感觉到它的重量。不是文学意义上的重量，是一种很具体的感觉，像冬天穿了太多层衣服，哪里都不对劲，但你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件该脱掉。</p>
<p>我时常观察别人。</p>
<p>我的同事，上周在午饭时跟我们讲他大学挂了四门课差点没毕业。他讲的时候在笑，别人也在笑。空气还是空气。筷子还是筷子。什么都没有改变。我坐在那里嚼我的西红柿炒蛋，心想，有些人活着就是比较轻松的。他们的秘密拿出来是个笑话，我的拿出来是个事故。</p>
<p>这么想可能不太公平。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秘密是最重的那个。心理学大概有个名字来形容这种倾向，什么偏差，什么效应。但知道名字没有用。就像你知道你得的是流感而不是“嗓子疼加浑身难受”，你不会因此少难受一点。</p>
<p>有时候我会想象说出来。</p>
<p>场景通常是这样的：我坐在某个地方，对面有一个人或者很多人，我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像在念一份准备好的稿子。然后——然后就没有了。我的想象力在这里断裂。不是我想不出后果，恰恰相反，我想得太清楚。所有人看我的眼神会多一层东西。我会从“正常人”变成“那种人”。名字后面永远拖着一个括号。</p>
<p>（你知道的，就是那种括号。）</p>
<p>但也有一些时刻，通常是凌晨三点，或者某个特别普通的下午，比如现在，我会产生一种几乎无法抑制的冲动，想对着所有人大声说出来。不是因为勇敢。是因为累了。保守秘密是一项体力劳动。持续的，重复性极强的，没有加班费的体力劳动。我已经在精神上交了几百封辞职信。没有一封被批准。</p>
<p>转念一想，那种冲动持续了几秒。跟打喷嚏差不多。</p>
<p>然后就过去了。</p>
<p>于是我选了第三条路——什么也不做。不做选择本身就是一种选择，这句话很适合印在畅销书封面上，配一张模糊的海边日落。但实际体验中它不是这样的。它是站在路中间，两边都能走，然后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，开始想这双鞋是不是该换了。不是麻木。是一种极其精确的、对无关紧要之事的关注。</p>
<p>日子还是照常过。</p>
<p>闹钟响。起床。刷牙。出门。坐地铁的时候有个小孩一直在踢我的裤脚，他妈妈在看手机。到了公司，打开电脑，回邮件。同事问我周末有什么安排，我说还没想好。中午吃了一份黄焖鸡米饭，米饭有点硬。下午开了一个没有必要的会。下班。回家。坐在沙发上。</p>
<p>炸弹还在。</p>
<p>没有响。也没有变小。就是在那里。</p>
<p>快递到了。三天前买的一双拖鞋。灰色的。我拆了快递，试了试。大小合适。</p>
<p>我想，好吧。今天也算是有一件事顺利了。</p>]]></content>
        <category term="故事"/>
    </entry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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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我的 2025]]></title>
        <id>zh-cn/2025</id>
        <link href="https://articles.thomosaic.com/2025"/>
        <updated>2025-12-13T15:58:00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“完成”、“框架”和“关系”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本文主要为个人生活的碎片思考与日记式记录。</p>
<p>如需阅读，请访问 <a href="https://articles.thomosaic.com/2025">原文链接</a>。</p>
]]></content>
        <category term="年度总结"/>
    </entry>
    <entry>
        <title type="html"><![CDATA[蒸汽波音乐存在过吗？]]></title>
        <id>zh-cn/vaporwave</id>
        <link href="https://articles.thomosaic.com/vaporwave"/>
        <updated>2025-12-05T02:41:54.000Z</updated>
        <summary type="html"><![CDATA[“哀悼一个我们从未抵达的未来”]]></summary>
        <content type="html"><![CDATA[<p>答案非常有张力：作为一种<strong>音乐流派</strong>，它在物理上真实存在；但它<strong>所描绘的那个世界</strong>，从未存在过。</p>
<p>它从未在物理世界“活着”，只是徘徊在互联网中的“幽灵”。</p>
<section class="heading" data-heading-rank="2" aria-labelledby="一-被遗忘的磁带和损坏的-mp3-文件"><h2 id="一-被遗忘的磁带和损坏的-mp3-文件"><a href="#一-被遗忘的磁带和损坏的-mp3-文件">一、 <strong>被遗忘的磁带和损坏的 MP3 文件</strong></a></h2>
<blockquote>
<p><strong>它确实存在。</strong></p>
</blockquote>
<p>这一独特的文化流派诞生于 2010 年代初的 Tumblr 和 Reddit 等互联网社区。其名称借用了计算机术语“Vaporware”（雾件），意指那些被大肆宣传却从未真正发布的产品，这个名字直接隐喻了该流派核心中关于承诺落空与本质上的“虚无感”。</p>
<p>该流派虽非一人所创，但由三位关键人物确立了其基本范式。2010年，丹尼尔·洛帕丁（Daniel Lopatin）发布《Eccojams Vol.1》，奠定了“放慢、循环、做旧”的听觉基调；次年，詹姆斯·费拉罗（James Ferraro）通过《Far Side Virtual》确立了对消费主义和廉价科技感的讽刺内核；而 Macintosh Plus 的《Floral Shoppe》则以经典的粉色大卫石膏像封面确立了视觉图腾，将这一风格正式推向大众。</p>
<p>在创作逻辑上，这是一种典型的“文本盗猎”，实质是对过去声音进行的“尸检与重组”。制作人们潜入 80 至 90 年代的文化废墟，挖掘 Muzak、天气预报背景音或 City Pop 等功能性音乐素材，像拼接弗兰肯斯坦怪物一样进行再创作。<strong>通过极度的放慢、降调和混响处理，营造出一种仿佛老旧随身听电量耗尽或磁带卡顿的听觉效果，剥离了原曲的活力，使其呈现出一种迷离的“濒死”或“梦游”状态。</strong></p>
<figure><img __ASTRO_IMAGE_="{&#x22;src&#x22;:&#x22;floral-shoppe.webp&#x22;,&#x22;alt&#x22;:&#x22;Vektroid (aka Macintosh Plus) released “Floral Shoppe”&#x22;,&#x22;title&#x22;:&#x22;Vektroid (aka Macintosh Plus) released “Floral Shoppe”&#x22;,&#x22;index&#x22;:0}"><figcaption>Vektroid (aka Macintosh Plus) released “Floral Shoppe”</figcaption></figure>
</section><section class="heading" data-heading-rank="2" aria-labelledby="二-时间的错位和空间的虚构"><h2 id="二-时间的错位和空间的虚构"><a href="#二-时间的错位和空间的虚构">二、 <strong>“时间”的错位和“空间”的虚构</strong></a></h2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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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<strong>“死去的未来”的幽灵。</strong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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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从时间维度来看，这一流派体现了马克·费舍所提出的“幽灵学”概念，即哀悼一个我们从未真正抵达的<em>“被取消的未来”</em>。它所构建的 80 至 90 年代景象（通常是东京或香港）充满了对科技乌托邦的乐观许诺，然而身处 21 世纪的青年在回望时发现，这份承诺并未兑现，高科技带来的往往是焦虑而非解放。因此，这种情绪并非对真实历史（那个包含脏乱差现实的过去）的怀念，而是对那个“相信明天会更好”的历史时刻的留恋，是“伪怀旧”（Anemoia）的极致体现。</p>
<p>在空间维度上，它被亚当·哈珀描述为“虚拟广场的波普艺术”，构建了一种基于“非场所”的独特美学。它模拟了商场、电梯、候机厅等由消费主义构建的过渡空间，这些在现实中冷漠、功能性的场所，在这里被异化为神圣的“精神避难所”。<strong>其听觉体验仿佛是“在深夜空无一人的购物中心里，循环播放着 30 年前的快乐广播”，这种快乐因无人收听而显得格外诡异与悲伤，营造出一种孤独的氛围。</strong></p>
<p>在本体论维度上，这是一种借鉴了让·鲍德里亚观点的“拟像”，即“没有原件的复制品”。其中充斥的“赛博东方主义”元素——如日文和繁体字——并非真实的语言表达，而是由西方视角通过网络滤镜构建出的“超真实”（Hyperreality）。对于创作者而言，这些文字更像是异域的装饰符号，用于搭建一个平行世界中的理想国，而非现实的映射。</p>
</section><section class="heading" data-heading-rank="2" aria-labelledby="三-现代性困境的解药"><h2 id="三-现代性困境的解药"><a href="#三-现代性困境的解药">三、 现代性困境的“解药”？</a></h2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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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<strong>为什么一群 2010 年后的年轻人，会突然迷恋上 1980 年代的“废弃音乐”？</strong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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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在经济层面，这种音乐形式充当了一种“电子招魂”的媒介。面对当今经济停滞与阶层固化的现实困境，年轻一代通过聆听这些主要采样自日本泡沫经济时期的素材，寻求心理上的代偿。这不仅仅是听音乐，更是一种精神寄托，让人们得以“魂穿”回那个金钱流动顺畅、物质极大丰富且充满希望的年代，在幻象中重温旧日的繁荣。</p>
<p>同时，它也是对抗现代“加速主义”的一种文化反抗。现代性社会强加给人们“快”、“效率”和“永远在线”的要求，将个体困在马克斯·韦伯笔下的“理性铁笼”之中。而蒸汽波的核心恰恰在于“减速”，它创造了一个“脱离了时间的时间”。在这个独特的空间里，原本不可阻挡的进步步伐被有意干扰，让疲惫的都市人得以从无休止的竞争中抽离，重新获得了“做白日梦”的权利。</p>
</section><section class="heading" data-heading-rank="2" aria-labelledby="四-一种生活哲学"><h2 id="四-一种生活哲学"><a href="#四-一种生活哲学">四、 一种生活哲学</a></h2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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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<strong>蒸汽波不仅仅是怀旧，它还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生活哲学。</strong>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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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p>这种美学体现了一种独特的“数字时代的侘寂”。在主流审美追求“高清”与完美的背景下，它反其道而行，转而欣赏“数据的磨损”。MP3 的压缩音损、VHS 的雪花点以及 Windows 95 的死机画面，在这里不再被视为故障，而是被看作数字世界里充满岁月感的“包浆”与自然生长的“青苔”。这种审美倾向实质上是在为过于刺眼、清晰的数字现实“磨皮”，将尖锐的现代生活打磨得柔和而朦胧。</p>
<p>同时，它构建了一种“温柔的末世论”。与传统认知中充满暴力与黑暗的终结不同，这里描绘的“后人类”景象是安详的、粉红色的，甚至伴随着海豚的意象。<strong>在这种想象中，即便人类文明已经落幕，商场的自动扶梯依然在运转，全息广告仍在孤独地闪烁。</strong>这是一种“赛博斯多葛主义”，它切断了对线性“进步”的执念，通过无限的循环（Loop），将时间永远锁死在最舒适、最惬意的那一秒，让人们沉浸在一种无目的的快乐之中。</p>
</section><section class="heading" data-heading-rank="2" aria-labelledby="小结"><h2 id="小结"><a href="#小结">小结</a></h2>
<p>如果必须回答“蒸汽波存在于何处”，答案是：<strong>它存在于现实的裂缝之中。</strong></p>
<p>这是互联网原住民在面对“增长停滞”与“技术加速”双重困境时的精神造物，他们利用那些“过期的未来素材”——即 80 年代泡沫经济时期的幻象——构建出了一个“电子乌托邦”。</p>
<p>它的终极价值在于提供了一种极其优雅的“退出机制”：
它告诉我们，你可以不参与这场无限增长的游戏，你可以躲进那个循环的 Loop 里，在未来的废墟上，看着永恒的粉色夕阳，哪怕只有三分钟。</p>
</section><section class="heading" data-heading-rank="2" aria-labelledby="文献-references"><h2 id="文献-references"><a href="#文献-references">文献 References</a></h2>
<p><strong>Born, G., &#x26; Haworth, C.</strong> (2017). From Microsound To Vaporwave: Internet-Mediated Music, Online Methods, And Genre. <em>Music and Letters</em>, 98(4), 601-647.</p>
<p><strong>Harper, A.</strong> (2012). Comment: Vaporwave and the pop-art of the virtual plaza. <em>Dummy</em>. Retrieved from <a href="https://dmy.co/news/adam-harper-vaporwave" rel="nofollow noopener noreferrer" target="_blank">https://dummymag.com/news/adam-harper-vaporwave</a></p>
<p><strong>Tanner, G.</strong> (2016). <em>Babbling Corpse: Vaporwave And The Commodification Of Ghosts</em>. Winchester, UK: Zero Books.</p>
<p><strong>Whelan, A., &#x26; Nowak, R.</strong> (2018). Vaporwave Is (Not) a Critique of Capitalism: Genre Work in An Online Music Scene. <em>Open Cultural Studies</em>, 2(1), 451-462.</p>
<p><strong>Boym, S.</strong> (2001). <em>The Future of Nostalgia</em>. New York: Basic Books.</p>
<p><strong>Hebdige, D.</strong> (1979). <em>Subculture: The Meaning of Style</em>. London: Routledge.</p>
<p><strong>Jameson, F.</strong> (1991). <em>Postmodernism, or, The Cultural Logic of Late Capitalism</em>. Durham: Duke University Press.</p>
<p><strong>Jenkins, H.</strong> (1992). <em>Textual Poachers: Television Fans and Participatory Culture</em>. New York: Routledge.</p></section>]]></content>
        <category term="幽灵学"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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